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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西藏隐瞒了什么:《藏地密码》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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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兔捂着嘴“哧哧”直笑,说道:“你们不是很有勇气的吗?怎么一听到食人族就吓成这样了。其实,我只是向你们简单地介绍这片丛林里的部落分布啊,又没有让你们真的从那里过去。你们瞧,出了我们部族,在前往阿瓦瓜加族之前,你们就南转直下,这里还不是游击队的势力范围,然后你们再转向东,就刚好从阿拉瓦克族和拉法尼瓦族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再朝普图马约河前进,就摆脱所有的危险了。到时候,卷尾猴-三会把你们一直送到这个地方,那家伙,在丛林里简直比猴还精,有他陪着你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四人这才松了口气,岳阳心中道:“巴巴-兔小姐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啊,好像不把我们吓得虚脱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巴桑指着地图问道:“可是,这里离蒙克拉尔还有老长一段距离,怎么地图的这一半都还是空白呢?”
巴巴-兔收起了笑意,肃穆道:“这片地方,或许就是阿赫?贝奇的安息禁地,那里是不容许人们打扰的,就连我们库库尔族最优秀的猎手也没有人到达那里,或者说没有人从那里回来。所以,无论如何,你们也别去那里,那是连我们也毫不知情的真空地带。嗯,相信你们也不至于如此背运啦。”
卓木强巴看见巴巴-兔脸上那淡淡的忧伤,心想:“难道,她的丈夫就是在这里……”
有了地图,又有了领路者,接下来就是装备问题,历经磨难,所幸四人的包裹依然得保不失,只是丢了武器,于是由库库尔族的武器补齐。每人一把强弓,还配备一种特殊器械,巴桑瞄准性好,拿了吹筒箭,他拿在手里直摇头。岳阳这两天没事,练习那飞来飞去器,练习的结果是,不管从哪个方向抛出去,最后一定都会飞回自己面前;换句话说,就是不管能不能打到敌人,那肯定是要打到自己的。张立拿着柄标枪,嘟囔道:“前天还拿冲锋枪,现在拿标枪,这可怎么算。”
岳阳道:“不错了不错了,反正都是枪嘛。你看我拿的这半截骨头,怎么扔都要飞到我面前来,我真担心自己一出手就把自己给挂了。”
卓木强巴远远道:“好了,装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张立道:“强巴少爷,你没有什么特殊装备吗?”
“有啊,这个。”卓木强巴拿出一根较宽的布条,握手的部分编成一股,前面做了一个小兜,他解释道,“这是投石器,我们少数民族才会用的。别看造型粗糙,威力很大的。那么,我们出发吧。”
张立又向巴巴-兔小声询问道:“那个,巴巴-兔小姐,虽然说你这个计划我们非常满意,但是毕竟是凶险的叹息丛林啊,你看是不是,给我们安排百十来个库库尔族士兵,这样我们心里比较有底。”
“啊。”巴巴-兔恍然大悟道,“是啊,我和张立先生的想法不谋而合呢。”她接着调皮地笑道,“不过嘛,你们的队长副队长都是这样告诉我的,如果说我们出动了大批的士兵,你们这次的训练可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所以,卷尾猴-三也只护送你们走出叹息丛林,以后就全靠你们自己啦。”“瞎——”张立扭头望向那两名玩命的干部,在对方凌厉的目光逼视下,不敢发出抗议的声音。
巴巴-兔向卷尾猴叮嘱了几句,这是一名体格矮壮、皮肤黝黑的丛林战士,高颧骨,扁鼻厚唇,一双鹰眼炯炯有神。接着她来到卓木强巴面前,想了想,取出一个拴着细绳的琥珀色石头,替卓木强巴系上,深情道:“这个请戴在身上,它会保佑你们一路平安的。记住,丛林里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
卓木强巴脸色一红,刚准备退后一步,石头已经被挂好了,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名印第安女郎的厚爱,讷讷说不出话来。趁那一当儿,岳阳又上前一步,对巴巴-兔道:“巴巴-兔小姐,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惊叹造物主的非凡才能,短短的几天相处,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热情和温柔。我深信我们的相见就是一种缘分,我是多么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在月色摸杀婆娑的树影下互诉衷肠,又或相约去听林海涛声,去看银河星辰。爱一个人需要多久?在看见你的一刹那,我方明白,一眼,就足够了。无奈这次时光短暂,我仅能将心中的思念放在灵魂的最深处,如果这次我能成功完成任务,巴巴-兔小姐能否给我一个可以重新结识的机会?”
张立牙根一痒,心道:“怪不得一直向我灌输巴巴-兔小姐和强巴少爷怎么怎么样了,原来是为了这个时候来抢我的台词,好狡猾的家伙。”
巴巴-兔毫不掩饰地,在岳阳额头蜻蜓点水般地一吻,微笑道:“如此,岳阳君,前途艰险,请务必小心了,保重自己的身体,我……接受你的邀请。”
岳阳大喜过望,笑道:“这样,我会拥有十倍的信心,接受任何挑战。”他转过身来,长长地出了口气,将刚才一直偷瞟的写满英文的纸条揉作一团,显然已经背了很长时间了。其余几人在前面大喊道:“喂,走吧,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岳阳心花怒放,欢喜地喊出口号来:“跟强巴少爷在一起,天天都有新惊喜!”
张立用鄙视的目光盯着岳阳,心道:“啊,如果强巴少爷和巴巴-兔小姐真的有什么的话,那才是给你一个大惊喜呢。”
一直目送五人消失在丛林中,巴巴-兔才松了口气,心中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怅然,还是欣喜,自己也说不出来,她轻声叹道:“他们终于还是走了。”
“是啊,他们走了。这是一群有着自己目标的人,他们有了目标,人生就不至于在落落无聊中苦撑着度过。当旅者的脚步停下,拾掇足迹,他们会比普通人拥有更多收获呢。”蜜熊-利爪也一直目送五人远离丛林。
巴巴-兔自豪地将手探向自己的小腹,在那里,最强壮的男人的因子已经注入自己体内。时间和周期都是通过计算的,一定可以孕育出一个崭新的生命,想必以后的人生,不会再被孤独和寂寞所独占吧。巴巴-兔这样想着,露出会心的微笑。“强巴拉少爷,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找你哟。”巴巴-兔悠悠地遥想着。
“兔儿,你把你自己的符石给了强巴拉?难道你们已经……”利爪这样问道。
巴巴-兔没有回答,她扬起飘逸的长发,沾满晨露的长睫毛下,眼里满透着笑意,那黄莺般的笑声,久久地回荡在丛林之中。利爪微微一笑,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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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进入叹息丛林去了啊。”索瑞斯看着跳跃的红点,暗自冷笑道,“真是笨蛋,这样就可以逃脱游击队的包围圈了吗,太小看游击队的机动性了。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啊,不对,游击队想不到那里,如果有库库尔族人领路的话,等游击队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离开游击队的包围圈了。这个计策很好啊,看来是库库尔族人提供的建议吧,和我们当年走的同一条路线呢。他们没有了武器,如何才能在丛林里生存下来呢?嗯,我得跟近一点。”林中落木萧萧,已不见人影。
丛林之猴果非浪得虚名,他在林间穿梭跳跃足与猴群竞速,就连卓木强巴他们也需很吃力才能跟得上。卷尾猴对丛林的熟悉程度更是让人瞠目,哪里有条河,河水深浅,流速;哪里可以过去;哪里有礁石;哪里有棵巨树挡路,他都一清二楚。四人更是从卷尾猴身上学到不少在丛林里快速前进的方法。从一株树荡到另一株树上,如何才能荡得更远;当抓树枝或是藤蔓失手的时候,如何保持身体的平衡,如何才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另一根树丫。而且,在卷尾猴的带领下,他们走过的叹息丛林简直就是进入丛林后最安全、最平稳的一段路程。因为卷尾猴深知丛林里哪里是死地,哪里是巨型食肉动物的领地,哪里又栖息着不能招惹的生物,总是能提前避开,他们走的无疑是一条绿色通道。
三个小时后,短暂的向导式旅途到达了终点,卷尾猴打着手语表示他们已经走出了叹息丛林,询问还需不需要自己继续带路。卓木强巴和巴桑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同时也表达了他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征服丛林的决心。简短地告别之后,四人朝着自己的目标,踏上了新的旅程。
走出叹息丛林,不知怎么的,四人内心深处都松了口气,毕竟库库尔族人嘴里的禁区对他们这些非丛林居民来说,危险性比游击队恐怕还要大。游击队毕竟还是人组成的,只要是人,就有人的思维、人的行为方式,也就会有人的破绽。可是如果是毫不熟悉的丛林深处,天知道陷阱在哪一刻出现,又或者碰到某种完全未知的动物,最可怕的就是再次遇上杀人蜂那类集群性攻击动物。四人穿越丛林,来到一条较为宽阔的河流边,马上动手扎了一个结实的木筏,他们必须在游击队醒悟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游击队的包围圈。
这里的丛林与他们以前经历的丛林已经不大一样,树更多,林更密集,不少树木为了获得生存空间,将枝叶朝河道上空延伸,好似搭了个遮雨的斗篷,只有正中留下一线天可供阳光照射。巴桑撑篙,卓木强巴拿出巴巴-兔赠与的石头挂饰,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这是一块琥珀色石头,看上去与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触摸起来光滑温润。石头上有一圈圈的黑色条纹,而且石头本身微微有些放光的样子,方才在丛林里就感觉到,这块石头挂在身上十分醒目。
“咦,这就是巴巴-兔小姐送的石头吧,看上去好特别,我看看。”卓木强巴将石头取下,递给张立。张立拿在手里一掂量,用指甲刮了刮,惊讶道:“这是什么石头?拿在手里感觉好轻,但是它的硬度又好像十分高的样子。啊,不知道这种石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他又高举石头,将石头正对着阳光观察石头上的流动条纹。
卓木强巴淡淡一笑道:“应该是一种祝福吉祥的石头吧,我们认识不过三两天,哪来什么特殊含义。你这样说,某人听了,可是要生气的啊。”
岳阳道:“给我看看。”张立手里一拽,道:“为什么要给你?”
小木筏上空间本来就不大,岳阳伸手一捞就能拿到张立的手,张立身子稍稍一偏,将手伸出木筏外,道:“干什么,想抢啊?”
“喂,这当头还有心思开玩笑吗?小心别把石头弄丢了,要是掉进河里,你得给我捞上来。”卓木强巴制止道。
张立道:“放心吧,强巴少爷,我不会那么粗心大意的。就是不给你……”他看着岳阳,岳阳却看着张立身后,警告道:“小心你后面。”张立并不回头,笑道:“这种小伎俩,你别想骗我。”话音未落,一阵疾风刮面生痛,张立几乎睁不开眼,手背火辣辣地一痛,握石头的手不由松了。
卓木强巴等人看见,一头像猎隼的鸟类动物从高空突然冲刺,根本没看清楚,就见张立手臂受伤,石头落入水中。木筏正高速下行,从石头脱手到入水,木筏与石头间已隔了两三米远。卓木强巴刚有准备入水摸石的想法,却发现那头隼类动物在空中漂亮的一个旋转,朝着石头方向继续俯冲,并在石头完全入水前,双爪向后一搂,抓住了系石头的绳子,跟着横掠过河面,只是一闪就隐入林中不见了。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一瞬间,每个人都只能看见它发生,却没有一个人来得及作出反应。张立这时才睁开眼睛,还使劲眨了眨,泪花都被风刮了出来,他反应过来呼道:“糟了,那石头!”回头看时,什么也看不到了。
巴桑在控制木筏,没有看清楚,岳阳和卓木强巴却看得分明。岳阳问道:“是什么鸟,体形那么小,不像是美洲鹫啊。”卓木强巴看着林中,只道:“速度好快,或许是堪称鸟中极速的美洲雨隼吧,只是太快了,还没看清它的身影。它已入林,看来要找回来是不可能了。”
张立遗憾道:“对不起啊,我不是……不……”
卓木强巴道:“啊,算了,我奇怪的是,那只鸟怎么会突然袭击你呢?很明显它是被那石头所吸引来的,难道那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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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桑道:“或许是闪光,很多鸟类有收集亮晶晶的物品的习俗,刚才张立对着天空看时,石头发出的闪光吸引了那鸟的注意吧。”四人讨论了一阵,没有结果。
林中树冠,索瑞斯眼里发着光,那只卡拉鹰已伫立在他肩头,顾盼生威,他手里紧握着琥珀石,笑道:“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了这块象征契约的符石,我就可以自由出入食人族的领地范围了。如果几年前我们就弄到这东西,也不至于在那些食人族手上折了那么多人手。一群蠢人,还在朝叹息丛林不断深入,明明都已经走出来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他们也想穿越安息禁地,直抵那个地方!他们毫不知情啊,怎么可能……看来莫金说的没错,跟着这一群人,的确带来不少惊喜。”
与此同时,距离库库尔族领地附近的游击队据点,韦托大怒:“什么!他们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走的哪条路啊?叹息丛林!天,他们不要命了!”他转念一想,恍然,一把抓过巴萨卡的衣领,道:“你说,黄金城会不会就埋藏在叹息丛林之中?”
巴萨卡被上司抓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吃力地道:“有……有可能。我们……我们,我们为什么没想到?”韦托松了手,巴萨卡回过气来,忙道,“叹息丛林是我们比较忌讳的交界地,而且被最后的原始部落所占据,加上那些诅咒和神秘传说,虽然也曾有小规模的探险队前往,可是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来。我们只是被里面的野人和诅咒吓坏了,但是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呢。”
“嗯,”韦托托住下巴,那双鹰厉的眼睛不住闪烁,半晌,他才道,“可是就凭我们这支分队,又没有地图,贸然进入叹息丛林,实在太危险了。通知兄弟部队,让他们去开路。”
“啊!”巴萨卡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可是,队长,他们为什么要替我们开路啊?”
韦托奸诈地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他们知道黄金城的秘密就在叹息丛林里,就算前面是地狱,他们也会奋不顾身的。”
巴萨卡又道:“那——要是被他们先发现了珍宝呢?”
韦托道:“叹息丛林是那么好过去的?开玩笑。等他们找到黄金城的时候,恐怕也损兵折将,耗损大半了吧。到时候我们去帮他们搬运搬运,想来他们也不会反对。”说着,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枪。
卓木强巴等四人顺流而下,等到体力恢复,又复进入丛林攀越。为了尽快摆脱游击队追击,连进食也完全不再捕杀野兽,而是直接食用购买的营养合剂,包括一些压缩食品、宇航食品,或是可直接注射的营养针剂。如此反复,这一天也不知跑了多远,但是没有任何游击队追赶,四人认为辛苦点也值得。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就可以冲破包围圈,直抵普图马约河的主河道,在那里顺流到圭皮,再穿越国界进入秘鲁境内,全速前进到潘托哈,顺着纳波河就直抵圣玛丽亚了。
计划完毕,奔波了一天,四人认为,这次可以在丛林中睡个好觉了。他们穿出丛林,准备选一处靠溪的地方搭营宿夜。前方是一条浅溪,周围的泥土又湿又软,地形好似滩涂。张立刚准备伸个懒腰解除疲惫,巴桑突然挥手示意,前方有情况。四人在树后一看,却是一人俯卧在滩涂上,一手伸直,一手屈曲,双腿也都蜷曲着,地上一条长长的拖痕,身后十来米掉落着一个狭长形的腰包,看来是那人爬行至此,却因体力不支而瘫倒了。卓木强巴对岳阳道:“去看看,小心埋伏。”
岳阳边走边打量周围的环境,确信没有危险后,才快步上前,突然对林子里道:“是肖恩!”
其余三人确信没有危机后,也围了上去,虽然伤者衣衫褴褛,但那头银色白发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他来。岳阳已将肖恩翻了过来,触摸着他的颈动脉,判断道:“还活着,但他的脉跳得好快。”张立摸了摸道:“额头很烫哦。”巴桑道:“面色潮红,呼吸短促,是中毒了。”卓木强巴拾起那腰包,里面的东西有棱有角,但他没有打开来看。
张立去摸包里的一些常用解毒剂,被卓木强巴制止了,他道:“解毒剂本身都有一定毒性,没弄清楚是中的什么毒,不能乱用。”
岳阳揭开衣服,仔细观察了脚踝、颈窝和身体其余各处,道:“没有明显伤口,不是被咬的。也没有包块,与蚊虫无关。”
卓木强巴疑惑地道:“你们看他的表情,他的脸上隐隐呈现出笑意,从爬行的轨迹来看,也是直奔这里而来。如果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野外探险者,一定知道自己的中毒情况,也就是说,这附近有可以解他毒的东西。”
张立环顾四周,道:“这里,除了水,就什么都没有了,连棵草都看不见,什么东西是可以解毒的?是这里的水吗?”
岳阳道:“不会,你们看,他爬行的轨迹明显是斜线,如果要水,走直线不是更好,明显他不是想去取河里的水,可是这里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了啊,难道他想找的解药被河水冲走了?或者是某种动物,自己跑走了?”
卓木强巴站起身来,朝四周一望,就在河水的上游,距离他们不足一百米的地方,一群蜘蛛猴虽然也警惕地看着他们,却没有像别的地方那些蛛猴一样逃得无影无踪,而仅是看着他们。几只奇怪的鸟夹杂在猴群中,还有一些别的动物,小小的滩涂上聚集了这么多动物,实在有些奇怪。这时,林中蹿出一头野猪,兽群受到惊吓,纷纷退去,不过退了几步,又渐渐围了上来,几只大胆的猴子扔东西打野猪,竟然将硕大的野猪赶回了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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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木强巴心中更加疑惑了,这滩涂上确实什么都没有,这些小型野兽为什么聚集在此,并不肯散去?终于,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细微之处。一只年幼的蛛猴,正在成年蛛猴的保护下,舔食地面!
“是泥巴!”岳阳果断地作出了推论。他沿着肖恩爬行的轨迹朝前走了几步,只见滩涂上泥巴的颜色已经渐渐发生了改变,由普通的灰色沙状变成一种褐红色软泥状。他抓起一块泥巴,拿在手里捏了捏,张立疑惑道:“这个东西,能吃吗?”
卓木强巴道:“不知道,只能活马当死马医了,试试吧。来,找点水。”
他们用水将红泥化开,搅拌均匀,让肖恩缓缓地服下了,观察了半个小时,肖恩呼吸渐渐平静,面色开始退红。巴桑道:“有效果。只是,这家伙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他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卓木强巴道:“我们被埋伏,还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边出了事呢,等他醒来,再问他吧。”
原本以为,离开库库尔族的第一夜没有游击队追击,可以睡个安身觉,可如今多了一个中毒不醒的肖恩,总需要有人照顾,岳阳感慨道:“看来想在丛林里睡一天平安觉,那是相当的不容易啊!”
入夜前,岳阳问道:“强巴少爷,我们还剩三天时间吧?这三天,能不能抵达圣玛丽亚啊?”
张立笑道:“你还好意思问这个问题,那个一直想赖在库库尔族里不走的人,不就是你喽。”
岳阳笑骂道:“胡扯嘛你,是强巴少爷的伤没好,我们才多留了两天的,说我想赖在库库尔族里不走……强巴少爷,我跟你说啊,这个张立啊,刚到库库尔族的时候啊,那是两眼放光,口水长流啊,就差没流鼻血了。据我的观察,我们离开库库尔族的时候,他的回头频率最高,平均每分钟回头多达28次,我看,那个最想赖在库库尔族里不走的人他当排名第一!”
张立道:“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老回头了?这不瞎编吗?你到库库尔族的时候表现好?我看你在那里食指大动。”
巴桑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道:“别吵,走都走了,有什么好争的。”两人顿止。
卓木强巴道:“如果能甩开游击队和毒贩子的追捕,不用东躲西藏,一直顺流而下的话,我们目前的行进速度可以提高三倍。全力以赴,在三天后抵达圣玛丽亚应该可以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完成这次的考核,一定不要给吕竞男那个婆娘留下什么口实。我们大家要一起努力,如果我们不能按时完成这次考核,而导师那一组又顺利完成了的话,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得到有关帕巴拉神庙的资料,这丢人都……我们都可以钻进地缝里去了。”
张立道:“嗯,我们兵强马壮,他们都是老弱妇孺,就算不争面子,我们也要争一口气,不能再延续那失败的历史了。”
岳阳看着昏睡中的肖恩道:“可是,他怎么办?”
卓木强巴道:“晚上再喂一次泥巴,看看情况。”
岳阳道:“我是说,如果肖恩明天好转醒来,或是没有好转,我们该怎么办?”
卓木强巴想也不想道:“带上他一起走。”
张立和岳阳都不吱声,微微点了点头,巴桑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点什么,又扭头看了肖恩一眼,把一口气咽了下去,头扭向一边,沙哑着喃喃自语。岳阳耳尖,听得巴桑低声道:“自找麻烦。”
到了夜里,又喂肖恩喝了半碗泥水,然后一直没出什么大事,直到半夜,才听见一两声奇怪的低吼。事后守夜的张立说,好像看见一只豹子似的东西,也在那片滩涂溜达,但是它没有靠近,不知道是不是美洲豹。
第二天清早,肖恩恢复了神志,他自然是有重生之感,说了许多感激涕零的话。在他那激动的绅士口音中,卓木强巴等人才算听懂了个大概。那天,刚刚与卓木强巴四人分手不久,他们就碰到了另一支游击小分队,不知道那名向导是不是用了什么暗号,那支小分队一见面就攻击他们,并将他们全部俘虏了。而马克则没有与他们在一起,估计就是那时候出卖了卓木强巴他们的行踪。而后他们被带到一处秘密所在,据肖恩考究,那一定是游击队的一处丛林监狱,因为到处都是木头笼子,就放在丛林之中,有的半浸在水里,有的则悬挂在空中,肖恩他们被关在那里。游击队员放话说会联系他们各国的领事馆,到时候自然会放人,但游击队员没想到,肖恩懂一点克丘亚语,从游击队员的谈话中,他听出来,他们全都会被处死。肖恩他们想尽办法,冒死从那监狱里逃了出来,没想到行动被发现,不少人又被抓了回去,或者当场被枪击。肖恩不辨方向地在丛林里跑了几天,凭借他的丛林经验,几次逃脱游击队的追捕,只是由于没有工具,出来时逃得匆忙,这几天的食物问题对他是一大考验。先是靠喝水,支持了一天半,最后饿得没办法,只能抓一些蜘蛛、蜥蜴等动物生吃,这几天过得十分艰辛。
从肖恩的现状就能看出,他口中所说的十分艰辛,其实不及他真实遭遇的十分之一。卓木强巴甚至想,如果自己仅是一人,又没有任何工具,能不能在这丛林里活过一天,只是生吃那些毛蜘蛛、绿蜥蜴,自忖就绝对做不到。
肖恩苦笑道:“我本知道哪些动物可以吃,但没想到还是中毒了。我眼看快爬到盐沼地了,却没有了力气,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就成为腐食动物的腹中餐了。”
岳阳不禁感兴趣起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你究竟是怎么中毒的?这些泥巴为什么又能解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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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缓缓地道:“这里的某些动物,长时间食用某些植物的果实,种子或叶子,这里的植物大多含有毒素,这些毒素就渐渐蓄积在那些动物的体内。而我食用的蜘蛛、蜥蜴等动物又食用了那些含毒素的动物,所以它们也成为带毒素的动物了,这样,一旦食用过多,我也就中毒了。”
他放眼看去,那边有一只黑羽白腹野鸡一样的鸟在啄食,肖恩道:“看见那只冠雉了吗,它也是来这里寻觅解毒剂的。冠雉是以树叶为食的动物,这类动物会尽量选择嫩叶进食,以防止过量摄入毒素。但即使是嫩叶也很危险,冠雉于是采取了另一对策——吞食黏土。这里的盐沼地可以中和和抵消毒素,这就是大自然的奇妙之处了,万物相生,又万物相克。”
卓木强巴等人这才知道,原来那野鸡叫冠雉。
肖恩又道:“这次感谢你们救了我,但是我正被游击队追捕,你们也有你们的事要做吧。只需要给我一天,不,半天分量的食物就够了,请不要为我耽误了你们的行程。”
张立道:“可不要再这样说了,你已经说了好几十遍谢谢了,我们可不是像游击队那样冷血的人。如今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就算你的丛林生活经验丰富,但仅你一个人,如何还能活着离开这里。”他看了看卓木强巴。
卓木强巴点头道:“不错,我们一起走吧,多少能有个照应。我们的丛林经历没有你充足,还要靠你多帮忙呢。”巴桑等人都知道,这样说是为了让肖恩安心地跟他们走,也没说什么。
肖恩迟疑了片刻,道:“可是——”
卓木强巴将他从吊床上拖起来,道:“不用可是了,反正大家都被游击队追,也都是想离开这片丛林,没理由不一起走的。我们从这里顺流而下,很快就能到普图马约河的主河道了。”
大木筏很快扎好了,现在同行的变成了五人,沿河而下。四人通过与肖恩的交流,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肖恩原本是名律师,在伦敦有份不错的薪水,在一起离奇的遗产争夺权案件中,肖恩惊奇地发现,被几名继承者争抢的那幅古画中,隐藏着一幅古遗迹的地图。事后他就迷上了对古遗迹的考察。起初一直在欧洲古堡附近转悠,后来在第三次非洲之行后,遇上了别的同好者,于是干脆辞掉了律师的职业,专门到各地去考察研究历史遗迹。
他去过金字塔、帝王陵谷;见识了罗马神庙、灯塔遗址;也研究复活岛、克里特岛山;就是亚马逊丛林,他也来过十几次了,可以说还是比较熟悉,只是亚马逊流域的上游,哥、厄等国的丛林,他还是第一次来。
众多地方中最让他痴迷的便要数玛雅文明,数千座城镇历经千年,掩埋在丛林之中,那些恢弘的宫殿足以与罗马神庙媲美。那些金字塔丝毫不逊色于埃及金字塔,最让他感叹的就是数量如此之多,规模如此之大。历史湮没了一个帝国,但这些城邦和宫殿将帝国的历史记载了下来,文明并没有消失,只是以另一种形式传承了下来。至于中国,他只去过北京的长城,仅长城一项,就让他知道了这种一直屹立了五千年的文明是如何铸成的。他表示,有机会一定会再去中国。当听说这四人都是从西藏来的,他说他知道西藏,知道那里的大雪山。
肖恩也问起卓木强巴等人的行程,卓木强巴如实相告,他们是参加一个特别的训练营,这次来穿越原始丛林正是训练的一项内容。肖恩大感惊奇,追问究竟是什么训练营,竟然要接受这么高难度的训练挑战,而且人数如此少,比他们的驴友团要疯狂多了。
见卓木强巴面露难色,肖恩立马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询问起卓木强巴与他分手后的情况,为什么武器都不见了。当岳阳说起他们惊心动魄的遭遇,然后被库库尔族人救了时,肖恩讶异道:“库库尔族?”
岳阳道:“是啊,怎么,你也听说过?”
肖恩道:“不,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张立道:“你的声音那么惊讶,又是为什么?”
肖恩道:“因为这个发音。你们知道玛雅人最崇拜的神是什么吗?他们崇拜的羽蛇神,玛雅人就叫做库库尔坎神,你听,这两个发音多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库库尔,库库尔坎……”岳阳反复将两种发音细细比对,感觉的确很相似。张立道:“那他们就不是印第安后裔,而是玛雅后裔了。”
肖恩道:“或许吧,虽然现在还有不少玛雅后裔,他们散居在各个少数部落中,但是大多都在中美洲丛林中,或许也有几支翻越了安第斯山脉来到这亚马逊丛林中。其实,玛雅文明陨落后,也有不少玛雅后裔散居为印第安部落,或者相互融合,按照种族衍化规律,大有同宗可能。对了,他们还敬其他神吗?”
张立道:“他们的神很多,几乎每种东西都有自己的神,玉米有神,茅草有神,衣食住行统统有神。比较尊贵的神有库库尔神,查亚克——”肖恩笑了笑,道:“那看来是那样了,查亚克是玛雅人的丛林之神,土地保护神。”
张立补充道:“还有个更厉害的,叫因……因那……维阿。”
“什……什么?因,那,维,阿?”肖恩皱眉。
张立想了想又道:“反正发音挺怪的,不是因那维阿,就是因那维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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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似乎想到什么,露出惊愕的表情,道:“该不会是维克因查神吧,有的地方也倒过来念,因查维克神,那个可是印加的神,等等,难道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他们融合了两个文明的信仰?不,这些古老的民族几乎与世隔绝,难道说……他们是历史上的那个转折点!是那个神秘文明的后裔?”
听到肖恩一个人嘀嘀咕咕,张立不禁问道:“怎么了肖恩?你说那么小声,我们都听不到啊。”
肖恩回过神来,道:“哦,我想起来了,如果是倒过来念,就是维克因查神,我倒是知道,那个神与玛雅文明没有关系,反倒是和这里原本的印加文明有联系,在印加神话中,他属于创始神,但是因该说好像是一位行走于世间的神,就是说很多神话故事中都强调了,确实有这么一位神来过这片土地。”见所有的人都一幅似懂非懂的模样,肖恩平推双掌,对大家笑道:“这样,我换一个方式你们就能理解了,维克因查神在印加人的历史里,扮演的就是神农氏在你们中国人历史里的地位。”
“哦。就是说确实有这么个人,只是因为他神通广大,所以就将他神化了。”岳阳马上就理解了,他又道:“还有个叫阿赫?贝奇。”
肖恩收起笑意,肃穆道:“这可不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神,他是太阳神在地狱的分身。古玛雅人的太阳神被描绘成一个英俊的少年和一个长鼻子的驼背老人,表现他的善与恶的双面性。当他在天堂,就是和蔼的年轻人;当他在地狱,就是惩恶的老者,真身则化作了骷髅,这就是守护在玛雅地狱第五层的神,象征死亡的神——死神!”
岳阳咂舌道:“怪不得说得这么神秘,这么恐怖,原来是死神的禁地。”
肖恩不明白道:“你说什么?”
岳阳解释道:“库库尔族人的领地往西,他们称做叹息丛林,说是死神的安息之地,无数探险家进入丛林,都没能走出来。”
肖恩喃喃道:“叹息丛林,叹息丛林……叹息丛林!你是说叹息丛林?”他差点跳起来。
岳阳道:“是啊,我们现在估计也是靠着叹息丛林边缘在前进吧。你知道这地方?”
肖恩道:“嗯,我想起来了,在团里安烈卡先生向我提起过。因为这块地方位于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和秘鲁三国的交界处,又是普图马约河的支流系最繁多的地段,很早以前三国边界一直没划定,这地段就成为了最隐秘的原始丛林,而后又因为边境一直有游击队和毒贩子活动,这里就保留了真空状态。听说里面除了很多凶猛的野生动物外,也是食人族最后的聚居区了。总之,最好不要去这个地方探险。”
张立点点头道:“哦,这样一解释,就清楚这个地方为什么能一直保持原始丛林状态了。”
卓木强巴他们又简短地诉说了在库库尔族的待遇。肖恩听到库库尔族用蚂蚁给卓木强巴疗毒时点了点头道:“丛林阴寒湿热,不少丛林部族容易患风湿,听说蚂蚁治风湿有特效,只是还没听过可以解蜂毒的,或许这就是以毒攻毒吧。对了,你们不是有一组人……”
卓木强巴又说起在库库尔族那里听到肖恩他们驴友团失踪的那组人的消息,肖恩很关心,询问了那四名亚裔团友的情况,卓木强巴知之甚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肖恩煞有介事地向卓木强巴等人提起他们那组团友如何如何。卓木强巴惊异地发现,肖恩对那失踪的四人组中,那个名叫启特的组织者十分崇拜,连肖恩这样的人都很崇拜的人,卓木强巴倒想见识见识。
谈论了片刻,卓木强巴突然道:“看前面,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了。”
张立探身出去,道:“什么东西让强巴少爷这样惊讶,不会是食人鱼吧?啊,那是——魔鬼鱼?亚马逊,不,普图马约河里有魔鬼鱼?”
前方一条圆盘样的鱼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朝他们的木筏游来,只见鱼身呈扁盘形,直径约一米,裙边扇动着划水,周身金黄,布满黑色斑点条纹,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肖恩看了看,释疑地笑着道:“没什么,是一条美洲的帝王,与魔鬼鱼和虹鱼都算作远亲吧。别看那些斑纹带虎豹色彩,其实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很多地方做观赏鱼养呢。”
张立道:“看上去确实吓人,帝王,其实该叫老虎更贴切吧,那斑点和老虎皮毛……”
肖恩道:“没错,它还有个名字就叫老虎。其实在这些原始丛林里,只要是看得见的动物植物,它的危险性就去除了一半以上,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
这句话和巴巴-兔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卓木强巴不禁回过头来,问道:“看不见的是指什么?”
肖恩道:“举例来说吧,那条美洲帝王,它就在那里,那样的体形,除非是想吃它的,其余任何动物老早看见它,要么就绕开了,要么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人也不例外。可是在水里,还生活着一种半透明的小鱼,长不过几厘米,身体呈蝌蚪形,腹部有个囊腔,它们靠吸食大型动物的血为生,那就是美洲的吸血鱼。当大型动物来水边饮水或洗澡时,不留意就被它们叮住了,然后大口大口地吸血。还有一种鲇鱼的分属,亚马逊的寄生鲇,也是一种非常小的鱼,它们则喜欢从动物的生殖道或排泄器官钻进去,将其内脏吃得干干净净。那种鱼令亚马逊的部落女性十分恐惧,如果要过齐腰深的河,必须穿戴特殊的护具,现在一些地方还有那些护具卖,不过是作为一种文化收藏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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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不解道:“你说的这些东西还是看得见啊,只是说它们体形小,令人防不胜防吧?”
肖恩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恰当的说辞,他解释道:“青霉素发明之前,一次普通的传染病流行,就能夺去成千上万人的性命,鼠疫、肺痨、痢疾,很多疾病被宣布无药可治。而今天,我们知道了,引起这些疾病的根本原因,是细菌。细菌是一种生物,它存活于空气之中,无处不在,而我们的眼睛,根本看不到它们。”
卓木强巴明白了,点头道:“哦,原来是细菌,那对我们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他们必备了各种最新最高档的抗生素,如果是细菌感染,几乎都能自我治疗。
肖恩皱眉道:“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解释一下看不见的生物是怎么回事,并不一定就是细菌。其实丛林中,类似细菌的看不见的生物,实在太多了,诸如真菌、病毒、克立次体、螺旋体……还有很多或许人类至今尚未探明的微生物。在宏观世界中,大吃小是普通定律,可是在微观世界中,这条定律被反了过来,越小的反而越具优势,特别是当他们攻击宏观世界的生命体时。人类迄今为止,算得上可以抵抗的,唯有细菌而已,其余的微生物,人类的药物效果差极了。”
总算解释得让卓木强巴等人明白了,但四人反而更紧张了,那种看不见的东西,该怎么对付?肖恩笑了笑,道:“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人体有自身的免疫系统,如果那些微生物真那么可怕,那世界早就是它们的天下了,哪里还有什么大型动物可存活。看,那群七彩豹斑鱼游得多欢畅,这自然界带给我们的,应该是一种享受,而不是恐惧。”
那群小鱼游至面前,肖恩将手撑在木筏上,头尽力低下,贴着水面看那群鱼,惊呼起来:“看啦,它们身上能变出七种颜色,这可是真正的极品七彩豹斑。”
张立和岳阳都俯头观察,鱼儿身体薄扁,身上有豹斑,鱼鳞则在阳光的映照下,使身段呈现类似彩虹的不同色泽。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交相辉映,光彩熠熠。特别是这样一群鱼一齐巡游,组合变化出各种造型,波光中五彩斑斓,便宛若在表演一场水中芭蕾,优雅而灵动,看得观鱼者赏心悦目,烦忧和疲惫都被放下。肖恩道:“这样的极品野生豹斑,在欧美市场上能卖到两千美元一尾,真是可惜,我的相机被游击队搜缴了。”
一路林幽水秀,落叶沙沙,涓流潺潺,猿鸣溪涧,鸟翔蓝天,风景如画,加上肖恩这名资深导游,四人感觉这才像真正的旅游观光,绝对胜过那猫捉老鼠似的绝地大逃亡。
“看,一只大嘴怪!”肖恩指着旁边一株大树,树干陡直,树冠蓬开,像撑了张无比硕大的伞,一只黑羽黄腹的鸟停在树梢枝头,整个身体都沐浴在阳光下,那张大似镰刀的黄色大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像在招朋引伴,高亢而歌。
张立和岳阳则为此段行程兴奋起来,雀跃不已地问这问那,让肖恩指点迷津。巴桑则用手肘撑起身体仰卧,冷冷地望着天空,那里飘过不祥的云。
“那是什么?”
“哦,是群石鸡,看见没有,它们在空地上开求偶大赛呢。通常只有一只雌鸡,雄鸡们要竭尽全力来展示自己的舞姿,才能得到雌鸡的青睐。”
“嘿,树上有个黑糊糊的大家伙。”
“是长鼻脘熊,瞧,那是一对母子呢,它们喜欢群居的。”
“那黑溜溜的是什么?不是水蛇吧?”
“是盲游蚓,不用惊讶,这种一尺来长的小家伙,不被别的生物吃掉就算它幸运了。它们家族最大的个体能长到一米半。”
“嘿,绕过去,别碰到它了,这可是危险生物,怎么这地方会有这种大家伙存在呢?”
“是什么?”“电鳗啊,虽然还是未成年体,但身体头尾间的电压足能达到三百伏特了。你们看仔细了,那头红耳龟恐怕要遭殃。”
张立等人看见,一只小乌龟慢腾腾地潜入水中,却正巧从电鳗尾巴尖上游过,那条半米长的怪鱼几乎是本能地将尾巴一扫,小乌龟全身一抖,竟然在水中给电得翻了个个儿,直接击出水面,躺在岸边动弹不得。
“那……那是蜂鸟吧。”
“眼力很好啊,这么小你都能看见。不错,那是小隐蜂鸟,用这个看,能看得更清楚些。”
肖恩从那腰包里摸出一个望远装置,却是一支步枪的瞄准器,递到岳阳手里。
岳阳接过来,喜道:“你怎么会带着这个东西的?”
肖恩道:“这包不是我的,我在逃跑途中,击昏了一名好像通信兵的人,从他身上就找到这么个小包,原以为能搜到武器什么的,结果只有两样没用的东西。这个包居然是藏在衣服里面的,我看他跑得很着急的样子,就把包留下了。”
岳阳拿着瞄准器望远去了,张立好奇道:“包里还有一样什么东西?”
肖恩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个古物,我看那人多半是很在意这个吧。”他从包里取出另一样东西。
张立道:“咦?好奇怪的东西。是像一把石剑呢,还是更像一个长着翅膀的石蛋?”
而巴桑第一眼看见那石剑,脱口而出道:“是圣石!库库尔族的圣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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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巴桑已经抓过那把石剑,仔细揣摩起来。石剑的剑身好似一颗浑圆的子弹头,周身雕满浅浮雕,剑挡手并非两头一样,而是一头尖一头钝圆,好像一根錾子斜插过剑身,剑柄也被雕成扭曲的奇怪图案。整个石头高不过十厘米,而剑柄直径就超过了八厘米,如果没有那斜斜的云簪似挡手,怎么看都更像一块鹅蛋形的石头,而多过一把剑的形状。由于巴桑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圣石到底是什么,是以除他本人之外,所有的人都以奇怪的眼光看着巴桑。
巴桑抚摸着那光润如玉的石头,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定是常年被人握在手中把玩,而圣石的功用正是如此。部族的大祭师,每天必须握着圣石操念经文,以祈求部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丁兴旺。巴桑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是怎么知道圣石的事情,和圣石在库库尔族里的地位和作用,然后肯定道:“和巴巴-兔小姐所说的完全一致。你们看,柄端雕着太阳,柄身是雨神,这个云钩护手象征天上的云,而上半部是美洲豹和首任族长相互交织,象征族长至高无上的权力,这块石头对库库尔族有着非同一般的象征意义。怎么会落到游击队手里的?”
肖恩也大感吃惊,叹道:“没想到这块石头这么有来历,那么现在怎么办?把石头送还给库库尔族人吗?”
卓木强巴道:“来不及了,现在我们后面肯定有一群游击队员衔尾追来,只要调头走半天,迎接我们的肯定是四面八方的子弹。”
岳阳道:“不错,我们只能先走出这片丛林,离开了游击队的势力范围,事件平息后,我们再回来,想别的办法与库库尔族取得联系。”
肖恩显得非常大度道:“那好吧,那块石头就先留在你们那里吧,反正我拿着没用。”
张立道:“可是,这石头不是你发现的吗?”
肖恩道:“什么发现,明明就是抢来的。首先,不管怎么样,离开这里后,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丛林来了,而且,我的命都是你们救的,这块石头我还留着干什么呢。而库库尔族又救过你们的命,或许,这就叫天意吧。呵呵。”
四人商议了一下,石头放入了卓木强巴的包袱内,因为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其余三人一致认为,最能摆脱危险,安全抵达目的地的,就只有强巴少爷了。
肖恩丝毫没有宝物得而复失的失落感,依旧笑呵呵地回答张岳两人的各种问题,而顺河漂了半天后,肖恩开始不安起来。他将手伸入河中,品尝水的味道,用木条探试水的深度,最后得出结论道:“我说,我们这条河,好像不通向普图马约的主河道啊?”
“什么?”掌舵的卓木强巴惊愕地扭头。
肖恩道:“你们看,这河道虽说河水深了不少,可是并不是因为河变大了,只是河道变窄了的结果啊。在盐沼地,河水流经浅滩,虽然深不没膝,但是河面宽几十米,现在的河水虽然有三四米深,可河面却也只有三四米宽了,这像是一条死河。”
“死河!”四人知道,那种顺山势流下,没有汇入别的河道形成大河,而是独自一支在丛林里蜿蜒前行,越到后面河道越小,水流越少,最后完全干涸消失,与丛林融为一体,那就是死河。前面行走了几天路程,河道四通八达,不管怎么走都有水路可换,他们根本没想到会划入死河道之中。
“现在怎么办?”大家先是看着肖恩,他却问出这个问题。最后大家都看着卓木强巴,卓木强巴想了想,才道:“现在只能继续顺流下漂,因为肖恩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如果走丛林的话我们速度没有游击队快,会被追上的。我们一直等到不能在这条河上继续下漂时,再上岸。”于是,五人就在幽静而宁谧的河道上,朝着丛林深处,越漂越远。
树林中的索瑞斯迷惑了:“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本来都已经离开叹息丛林了,为什么又折返回去,而且是一直朝着丛林腹地前进,照他们这个速度,两天后就能抵达安息禁地了。难道他们在库库尔族人那里听到了什么?也是要去找那个地方的?怎么可能,就凭他们几个?”他在树梢迟疑着要不要继续跟踪,叹息丛林毕竟不是普通丛林,里面的危险因素太多了。蓦然,他猛一拍树干,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来他们一直用指南针或是罗盘,这群无脑的猛汉,难怪会偏离方向。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个白头发的看起来蛮有经验的样子,难道他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群人里面,他又打的什么主意?”肖恩的突然出现,确实让索瑞斯意想不到,特别是那个家伙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的藏身之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索瑞斯喃喃自语道:“如果他们真的踏入安息禁地,岂不是连尸体也找不到,那我的跟踪不是变得毫无意义了。不行,一定要让他们有个深刻的印象,嗯,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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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了一天,在天黑前不得不靠岸了。这里的丛林密度远大于前,树叶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天空,密不透光,林子深处一阵阵阴森森的风吹来,让人全身都起一层鸡皮疙瘩,各种古怪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就连肖恩也分辨不清是什么动物。更令人咂舌惊奇的是,林子里的动物之多,植物之奇,简直就是一个失落的野生动植物世界。各种动植物自顾自地寻找食物,对这群陌生的访客既不表示欢迎,也没有多少反感,几乎都表现出一种熟视无睹。
肖恩依旧为他的相机失落而郁郁寡欢,因为这林子里太多珍奇的画面值得记忆。他们看见一种特殊的草本植物,低矮地伏在地面上,两片叶子对称展开,叶片上除了绿色,还有两抹红色,如那性感十足的红唇,光艳而诱人,从唇中吐出一株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散发淡淡清香。张立他们询问是什么草,肖恩也答不上来,他们管这种草叫“烈焰红唇”。还有一种矮小的树,为了吸取阳光只能长在河边上,它身材粗壮,腰腹如鼓,就像一名已孕七八个月的产妇,而那些高大的红杉都被各种藤蔓缠满,从枝丫处垂吊下来,如无数的根须。
岳阳发现植物上有无数的蚂蚁,举着大片大片的树叶,像一面面旗帜来回穿梭,询问肖恩,肖恩道:“这是切叶蚁,它们可是能养殖牲畜的动物。”
“什么?蚂蚁啊,它们也能养殖牲畜?”张立怀疑地问道。肖恩道:“不错,它们将这些树叶切下来,拿回洞穴窖藏起来,因为温度和湿度的关系,一种真菌就能在腐生的树叶上生长,而这些蚂蚁将那些真菌当做它们的食物,这不是养殖牲畜是什么。”
张、岳二人不禁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放眼望去,林中的生物真是不少,一只闪蝶刚在凤梨科植物上收起羽翼,变色龙的弹舌就卷走了它,而旁边的一只绿蟋蟀因此逃过一劫。一只蜂鸟忘情地吸食着花蜜,却早早地被一只食鸟蛛盯上了,这名优秀的潜伏猎手凭空跃起,利用蛛丝黏附在树丫上,以惊人的速度跳了过去,就像一发跟踪导弹般准确,蜂鸟完全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扑倒在植物之上。一只犰狳拖着尖而细长的尾巴,一扭一扭从林中步出,仰头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雨蛙,美味可餐却遥不可及,无可奈何地只能低头寻找白蚁的洞穴去了。一只食蚁兽仗着体形庞大与犰狳争抢起来,处于劣势的犰狳只能将身体缩成一个球滚走了,却意外地按住了一只小蜥蜴,也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危险突然来临,一只美洲貘腆着肥滚滚的肚子从林子里慌慌张张地蹿出来,阔鼻猴在树冠上将树叶摇得“哗哗”作响,口中发出“吱呀呀”的声音警告。能捕杀这样大型生物的家伙一定来头不小。在肖恩的建议下,大家都做好了防范的准备,结果危险来自天上,硕大的美洲角雕夹杂风势,突然俯冲,貘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被带走了。林中的小天地瞬间万变,竟也看得五人惊心动魄,自然界食物链最真实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在五人眼前。
卓木强巴和巴桑在前面探路,此时巴桑转过头来喝问:“在看什么呢?先找到可以宿营的地方再看吧。”
“等一等。”肖恩却叫住了前面的两人,他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卓木强巴和巴桑对望一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张立也道:“没什么不对劲啊?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这里的动物更多了,胆子更大些了,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说着,他笑了笑。
“就是这点不对!”肖恩声色俱厉,让气氛又严肃起来,只听他道,“丛林里动植物种类繁多这点不假,但是由于人类活动的常年干扰,很多动物都养成了躲避人类的特性,人类是一切动植物的天敌。可这里的动物却毫不惧生,仿佛从来没见到过我们这一物种。我记得你们说过,从库库尔族人的领地出来往东,便直接踏入了叹息丛林,一片在地图上都不能做出详细标记的丛林?”
岳阳道:“不错,可是我们已经在卷尾猴的带领下,走了出来,现在应该是在——等等,你是说……你的意思是说这里?……”
肖恩道:“我还不敢肯定,但是这里或许是叹息丛林的边缘地带,也是一片原始丛林,至少从这些动物的反应来看,几乎是没有人涉足这片区域。”
肖恩的意思很明确,虽然前几天卓木强巴他们走过的也是原始丛林,可是那些地方毕竟有游击队和毒贩子常年活动,那里的动物也知道了人这种生物的可怕性,而这里的动物完全不知道,这是一片对人类来说接近真空地带的原始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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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桑道:“这怎么可能,我们顺流而下,并且按罗盘朝东偏南方向前进,就算再不济,也已经远离了叹息丛林,没理由进入一片从未有人进入过的原始丛林。”
“等一等!”岳阳额头渗出了冷汗,似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拿出罗盘来,狐疑的目光看着所有的人,询问道,“我们一直是看着罗盘前进的,如果说罗盘的方向错了呢?”
张立道:“不可能,就算一人的罗盘出了问题,不可能我们所有人的罗盘都错了吧?”
四个罗盘拼接在一起,指向相同,但岳阳却道:“还记得刚进入丛林的时候吗?我们被追得到处逃时,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入哥伦比亚境内的,如果当时的方向是正确的,我们不应该在哥伦比亚才对啊。”
巴桑好像也想起了什么,愕然道:“是磁暴!我们忽略了!”
“磁暴?什么磁暴?”卓木强巴看着巴桑。
巴桑道:“太阳表面十分活跃,有突然爆发的耀斑和黑子,不定时地向外喷发太阳风,辐射出X射线、紫外线、可见光及高能量的质子和电子束。其中的带电粒子形成的电流冲击地球磁场,这就是磁暴。赤道附近地区是地球表面距太阳最近、与太阳垂直度最高的区域,强烈的磁暴不仅可以干扰手机信号,也能使地磁场发生偏移和紊乱,罗盘的方向定位失灵。”
张立道:“啊,那这么说我们的方向一直都是错的?我们并没有朝东偏南前进,反而是朝东偏北?那我们岂不是——”
“我们不仅没有离开叹息丛林,而是一直在朝叹息丛林前进,经过两天的奔袭,恐怕我们已经在叹息丛林的腹地了。”岳阳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从头凉到脚的结论。
方才还如旅行者一般的高兴劲儿一扫而光,来到这片被称做探险家坟墓的黑森林,总归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卓木强巴稳定军心道:“都走了两天了,现在调头也没用,只能继续前进。目前为止,我们在丛林中还没有碰见大型食肉动物,保持高度警惕,大家把武器拿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吧。不用太害怕,杀人蜂我们都见过了,还有比它们更厉害的吗?”说着,卓木强巴朝肖恩鼓励地望了过去,肖恩本准备脱口说一声“有,很多。”但看卓木强巴的眼神,改口道:“不错,只要小心,我们是五个人,应该没有什么能难住我们。”脸上的表情却没能遮住,任谁都能看出那表情是什么意思:“这次跟着你们几个,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冤了。”
“不错。”张立取下弓箭,搭箭在弦,一马当先,边走边说道,“我们有这些高级武器在手,难道还怕几只小猫小蛇不成?”岳阳补充道:“这里的家伙笨得很,今天晚上的伙食看来想不丰盛都不行啊。”五人强作欢笑,心里忐忑不安地迈入了漆黑幽深的密林丛中。
叹息丛林果然寸步难行,没走两步,肖恩就提醒了好几次了:“不要靠着大树走,上面随时会跳下树蛙,你们上次也遭遇过箭毒蛙,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吧。”
“左前方是天鹅花,别走那边,很臭的。”
“别去左边,那么深的灌木,可能会有响尾蛇或眼镜王蛇,要是有巨蝮蛇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怕什么,大不了抓出来煮蛇羹!”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巴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肖恩暂时不多作建议了,可是没走两步,路边一片腐败的树叶,突然跳将起来,对准卓木强巴的小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什么东西!”卓木强巴大惊,踢腿准备甩掉那家伙,那家伙却死死咬住不放,甩都甩不掉。此时才看清,原来是满身长着伪装灰色的蛤蟆。肖恩意味深长道:“放心,没毒,是角蛙。”
张立对岳阳小声说道:“喂,喂,怎么说来着,看来是母蛤蟆,看那股亲热劲儿,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那蛤蟆的眼眶上凸,就好似长了两只犄角一般,有麻灰色斑点的身体蹲在树叶上不动,一点也看不出来。肖恩却并不用手,而是借了张立的标枪帮卓木强巴将角蛙弄下去。卓木强巴疑惑道:“你不是说没毒吗?”
肖恩解释道:“嘴里应该没毒的,但它背上就说不准了。这种角蛙,攻击性极强,面对比它小的生物,通常是一口吞下去,就是比它大的动物,不管吃不吃得下,它也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上去。丛林里的土著给它取名‘大嘴豆蛙’,玩过吃豆子的游戏没有?就是那种一张大嘴,呵呵。”他回望了巴桑一眼,道,“幸亏是角蛙,要是别的什么……所以说这里不能乱跑,要处处小心为妙。”
终于,面对这深不可测、处处危机的可怕丛林,卓木强巴也不由仰面发出了叹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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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找到适宜宿营的地点了,接下来就是晚餐问题了。看着林子里的飞禽走兽,想起家乡烧烤的滋味,怎么也好过那淡出鸟味来的压缩食品。
虽然武器很高级,无奈这几人都是拙劣的猎手。巴桑用狙击步枪一枪一个准,据他吹嘘就是千米外的蚊子也能搞定,可是吹筒箭这种同样需要高精准度的活儿,他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儿。结果背囊里的箭都快吹光了,巴桑的两腮又酸又痛,肿得像被蜜蜂亲过,那树丫也被插得像刺猬一样,偏偏树丫中间的小松鼠毫发无损,还拍手朝巴桑笑呢。
对于弓箭,四人特训时都是练习过的,但是他们练的都是合金钢架、尼龙为弦、外带各式瞄准设备,箭也是钢骨透箭,像这种纯木绞角、羊筋为弦的东西,加上那些弯如蚯蚓、插入半片掉毛的尾羽的箭,根本就不用瞄,射出去一定是偏的。照张立的说法:“这主要是射手风,靠手感,不能瞄,一瞄就歪了。”那些木质箭镞插得横七竖八,不用说,天上飞的依旧在飞,地上跑的还是在跑,唯一不同的就是林中多了几个两腿直立,喘着粗气的动物。
岳阳则是心惊肉跳,毕竟他手中那玩意儿危险度比较高,只要打不中猎物,就会朝发射者攻击。幸亏林中巨树丛生,岳阳才得保不伤,不过好几次他的武器都飞到了几十米高的树上,要想继续使用,就得爬树取回高级武器,几次下来,岳阳的疲劳程度不低于任何人。
卓木强巴和肖恩则更不用说,卓木强巴那丢石头的武器本身杀伤力就不够,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他的技术能将准确度控制在五十米范围以内,结果张立翻了个白眼回应:“你发射的又不是导弹。”肖恩嘴上说天下第一,实际动手操作能力比卓木强巴他们只低不高,否则就不会饿得在丛林里抓蜘蛛吃了。
四人忙活了大半天,最后还是靠巴桑那手傍身绝技,巴桑飞刀,例不虚发,打到一只傻乎乎站着不动的貘,那只貘受伤飞跑,其余四人你追我赶,总算将其擒获。
吃完烤肉,肖恩建议将吊床系高一点,因为听说叹息丛林里能爬树的动物比较多,除了剧毒的蛇、蜥蜴、蜘蛛、美洲豹,就连鳄鱼都会爬树。晚上还必须留人守夜,倒霉的张立抓阄失败,负责守夜。
一天疲顿,入睡极沉,但就在凌晨三四点,睡眠最深的时候,几个人都被张立弄醒:“快起来,游击队来了。”一席话,让众人睡意全无。
只见黑夜之中,一条火龙,自西向东,娓娓而来,起码是一二十人组成的队伍。按照卓木强巴他们目前对游击队编制的了解,应该来了一支小分队,而在北边更遥远的地方,也有淡如星光的萤火,看来搜寻者不止一队人。卓木强巴问肖恩道:“是追你的,还是追我们的?”
肖恩道:“我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我看八成是追你们的。”
岳阳抱怨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疯狂到连夜追击我们,这样黑,又这么密的树林里,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人吧。”话音刚落,好似回应他一般,“啾——”半空中传来一阵刺耳乖戾的尖叫,在深沉的夜里,几公里外只怕也能听到这叫声。
巴桑惊觉道:“是夜鹰!该死的!”他们虽然能在周围喷洒令猎犬迷失的雾剂,但是却不能躲避来自空中的侦察,而且吊床也无法做伪装,听那声音此起彼伏,遥相呼应,看来夜鹰还不止一只。
火龙立刻朝他们靠了过来,巴桑怒道:“该死,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离开。”说着,翻身下床,擎着滑索,飞快地降落下来,一拉手里的活结,整张床就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松开掉落,双手一卷,揉作一团放入背囊,边卷边朝河边跑去。幸亏昨天没有将木筏破坏,而是留在了岸上,直接推筏下水,继续顺流而下,这是目前他们最快的逃生之路了。
四周的环境漆黑一片,天上暗淡的星光根本无法透过密林,为了不引起游击队注意,又能看清河道情况,他们使用了冷光源。卓木强巴拿出两根塑料棒,轻轻一折,塑料棒发出了幽淡的荧光,放在木筏头部。河里的一切,都被这惨淡的白光照得变了形状,各种古怪的声音,让五人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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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不解问道:“夜里这么危险,他们是不想要命了还是怎么的?竟然将我们紧追不放。”
其余的三人都摇头不语,谁也不能给出一个解释,都只觉得,游击队疯了,简直不可理喻。肖恩想到了答案,他冰冷道:“因为这是叹息丛林啊,夜里寻找你们才是最安全可行的策略。”
“什么意思?”张立问。
肖恩道:“据说,叹息丛林里生活着最后的食人族,那么白天,这片丛林就是食人族的天下,游击队不敢贸然分作十余人的小分队做搜寻工作,他们只能找个安全地方集中起来。只有晚上,他们十余人一组,拿着现代化的武器,可以驱散猛兽来作寻找,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我所不明白的就是,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只是打死打伤了他们几个士兵,他们是没理由这么玩命地追击你们的。丛林里的法则是强者生存,被你们打死的士兵只能说明他们的弱小,就算不死在丛林,也会死在与政府军的作战之中,游击队才不会在意呢。”
岳阳回想起来,也道:“是啊,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根本就是全军出动,一定要生擒我们。”张立也道:“对啊,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在丛林里已经死了好几次了。上次有名游击队员还说,好像要我们拿什么东西,我们并没有拿什么东西啊?”
巴桑道:“现在没时间考虑,一定要想办法把那扁嘴家伙弄掉,否则它会一直跟着我们。咦?好像没有跟来?”
肖恩道:“我们在不住地往丛林深处走,这丛林里,夜间行动的动物又不止夜鹰一种,它准是碰到了天敌逃走了,这也是我们逃走的最佳时机,否则让它追了上来,情况大是不妙。”
顺水撑篙,木筏在死寂的河面漂行,两只荧光棒逐渐暗淡下来,张立顺手将它们扔进河里,又换了两根新的。卓木强巴手里的长木杆一顿,木筏朝左偏了,巴桑道:“河道变浅了,小心搁浅。”
河水又漫过一片浅滩,河面也增宽起来,几棵倒下的大树横在河面上,根系从树冠又发出来,扎根浅滩中心地带,幸亏有冷光照射,否则一头就撞了上去。卓木强巴控制好方向,在巨树之间穿行,再走百米,河道又渐渐缩窄,河床再次降低下去,河道两岸各有一块洼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却听见“呱呱呱”的声音不断传来。越往前走,声响就越大,起初是两三声,错落地叫着,后来就响成了一片,好像洼地里有许多青蛙。
五人惊魂未定,听到那么多蛙声不免有些心烦意乱。岳阳道:“叫得这么难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青蛙?”
肖恩仔细听了一番,道:“不是青蛙,这叫声,应该是蟾蜍。”
声音近了,五人这才看见,河道两岸,一个个蟾蜍蹲在岸边,鼓动的嘴囊发出“呱呱”的叫声,颇像在夹道欢迎五人。但是,这些蟾蜍怎么看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一个个体形硕大,足有足球大小,体重恐怕不低于十公斤,在冷光映衬下,那一双双鼓鼓的大眼更是虎视眈眈。张立道:“怎么这么大个,看起来它们不怀好意啊。”
肖恩道:“是海蟾,蟾蜍家族中体形最大的个体,巴西境内很多,不过没这么大啊!它们应该没有恶意才对,我想,现在是深夜,应该是蟾蜍在进行求偶仪式。”
张立道:“求偶?”
肖恩道:“对,洼地的两边分别聚集雌雄不同的海蟾群体,然后以唱歌的动听程度来打动对方,以挑选到满意的配偶。唱歌的通常是雌蟾。”
岳阳道:“那不是和唱山歌一样,哪边是雌蟾?”
肖恩道:“奇怪了,好像两边都在叫。”
巴桑道:“现在还讨论这些问题做什么?趁有人把舵,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否则白天也要赶路,这样下去,不用两天身体就拖垮了。”
不料,张立和岳阳都摆好了战斗的准备姿势。张立道:“不,这很重要,如果说都是雌蟾的话,那我们处境就危险了。”
肖恩道:“没有听说过海蟾主动攻击人的情况,不用这么紧张。”
张立和岳阳都看着卓木强巴的方向,然后道:“保持警觉性比较好一点,胜过措手不及。”刚说完,“呱”的一声,左岸的海蟾发起了攻击。这些体长超过三十厘米的大家伙,用力一跃,横过两三米的距离,直奔木筏上的人而来。第一只跃起之后,后面的大部队便源源不绝地跃起,肖恩慌忙起身,嘴里呼道:“怎么会?怎么会?”一只海蟾扑向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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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用投枪将一只大海蟾打落入水,对岳阳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他们结论的正确性又一次得到肯定。岳阳轻松避开一只从天而降的巨蟾,还以胜利的手势。其余没准备的三人,就被搞得很狼狈了。肖恩双手抓住一只肥硕的蟾蜍,另一只却趾高气扬地蹲在他头顶;巴桑拳打脚踢,将依附上身的蟾蜍纷纷抖下水去;卓木强巴还要保持木筏平衡,只用一只手拒敌,那蟾蜍虽然从肩头被拿走,但伸出长舌,舔在卓木强巴脸上,又滑又黏,还有股说不出的膻味儿,令人作呕。
张立又将一只落在木筏上的海蟾扫落,叹息道:“强巴少爷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这成千上万的海蟾落下来,只怕把木筏都要压垮。”岳阳道:“是啊,连我们这些同行者也受到无辜的牵连,没想到,发情的癞蛤蟆竟然如此难缠。”身后的木筏尾梢已经蹲踞了四五只海蟾,他用脚将它们纷纷踢落河中。
张立低头避开斜跃而过的大家伙,说道:“有没有听过青蛙王子的故事?美丽的公主亲吻青蛙之后,青蛙变成了翩翩俊朗的王子。不知道这些雌性蛤蟆,亲过之后会不会变成漂亮的公主?”岳阳用手蒙着脸,避开一只海蟾的舔舌攻击,瓮声道:“不知道,你试试。”
巴桑有些气喘道:“数量太多了,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肖恩道:“荧光棒快灭了,如果陷入黑暗之中,对我们很是不利啊。”
“荧光棒!”卓木强巴突然反应过来,将两根荧光棒朝两岸远远地扔出去。很快,那些海蟾跟着跃开,卓木强巴长出一口气道:“看来它们是把这东西当做点心或者别的什么了。”
又逃过一劫,岳阳兀自问着张立道:“怎么样?亲到没有?”张立没好气道:“亲你个头,你怎么不去亲。”
林中的某人,心中狐疑道:“奇怪,他们为什么会配合得如此默契?以他们的认知度和应变能力,不应该知道这些海蟾会突然袭击才对。嗯,而且利用光源来转移黑暗中生物的注意力,应变能力有很大提高啊,看来这几天的丛林生活让这群人的反应更敏捷了。不过,用海蟾来攻击,确实太儿戏了一点,不知道是我太低估这群人了,还是他们以前的表现令我太失望了呢?下次……哼,如果你们能走出叹息丛林,我们再谈下次吧。”
折腾了一夜,睡眠也不足,五人都是无精打采,天快亮了,五人才有机会稍作歇息来讨论逃亡的路线。岳阳道:“如果朝南下,应该可以在一天时间内走出这片叹息丛林。”
巴桑道:“但是游击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肯定在南下的路上设了很多埋伏。”
卓木强巴道:“如果继续朝东,的确是朝着我们的目标前进了,但问题是现在变成了朝叹息丛林的更深处走了。”
张立道:“调头朝西呢?”
肖恩道:“这个建议太糟了,调头朝西,还是在叹息丛林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游击队正从这个方向来,走回去不是送死?”
“嘘。靠边,轻点,别弄出声音。”巴桑让众人上岸,趁着朦胧的天色缓步前进,没多久,其余人也听到了,是人的声音。他们隐匿在树丛中,只见两个穿迷彩短衣的人提着桶在河边取水,同时说着什么,如果巴桑再晚说几秒,恐怕他们就会与那两个人碰面。
那两人取了水,朝林子的另一头走去,岳阳这才道:“我们被包围了。”
张立问道:“是毒贩子,还是游击队?”
肖恩道:“是游击队,不知道是哪支小分队,没想到他们竟然赶到了我们前面。”
巴桑道:“谁和我一起去探探,说不定能搞到武器。”
卓木强巴道:“我去,你们三人留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好有个接应。”
肖恩道:“不行,你们势力太单薄了,一起去,如果不对就反向逃离。这丛林里他们不敢追远,毕竟大家都知道,里面的危险因素太多了。”张立和岳阳也表示不愿意留下。
没办法,五人一齐朝那两名游击队员消失的方向探索过去。走了两步,巴桑又示意大家停一停,他皱眉道:“前面的敌人不少,至少有十,不,二十名以上的敌人,恐怕不止一支小分队,大家小心点。”
岳阳道:“难道他们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怎么会这么多人堵在这里?”
肖恩道:“不是的,这附近的河道恐怕只有这一条深入丛林腹地,要想生存,就必须靠近水源地,河道附近有敌人的宿营地理所当然,幸亏我们还没有正面撞上。”
敌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竟然有些嘈杂起来,连巴桑也骇然相望,不知道前面到底有多少敌人,看来搞一两样武器没那么容易。绕过一棵巨树,拨开挡在眼前的草丛后,前面突然亮了起来。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眼前情形让五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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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原本估计,敌人顶多是一两支小分队,或许有三四十人,在前面的林子搭了几顶帐篷,现在该是生火做饭的时候。可是眼前看到的一切,却与他们所想的完全不同,在那豁然开阔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木头房屋,有人做饭,有人烧火,有人在锯木头,还有不少人在搭建新的木质建筑。那些房屋竟然有六七十间之多,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小城堡,而城堡里的游击队员也是忙碌地进进出出,绝对不止一两百人。
岳阳道:“天哪,我们闯到游击队的老巢来了。”
肖恩看着旁边的树桩道:“不对,这些树上的切痕都还是新的,这一大块空地是昨天晚上才劈出来的。这里应该是游击队的一个临时指挥中心,他们将中心建立在此,再以此为中心,搜寻这方圆附近的地方。这么大阵势,看来是要让你们插翅也难飞啊。凭我们五个人,要在这里面偷武器,太危险了,趁他们的望塔还没有搭好,应该趁早开溜。”
大家顿时萌生退意,巴桑建议道:“等一等。这么多人在这里,两桶水怎么够,刚才那两个运水的家伙一定还会来,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这里,一会儿我们想办法把他们制伏,拿走他们的武器。怎么样?”
虽说这个提议有点冒险,如果不能马上无声地制伏那两人,哪怕他们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五人立马就是被擒的下场。不过,这五人里除了肖恩,都已在丛林里九死一生,甚至开始习惯巴桑那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了,哪怕只搞到一把手枪,也好过用土弓在叹息丛林里寻死。
在肖恩低声的抗议中,五人藏在了河边的树从中,专等落单的游击队员前来。没多久,果然又有几人前来,这次不是两人,而是三人,他们拎着取水工具,嘴里念叨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巴桑正准备让大家动手,肖恩突然挥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表示不要轻动,他竖起耳朵,似乎在聆听什么。四人这才想起,肖恩懂一些克丘亚语,看他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不知道下面的人到底在说什么,看来与这次游击队大规模的搜捕行动有很大关系。
机会稍纵即逝,当那三人从树下走过,已经失去了制伏他们的绝佳机会。大家没有动手,只是看着静静偷听的肖恩,毕竟知道自己被对方追击的真正原因,比一把手枪更重要。待那三人的声音听不到了,肖恩才回过头来,用疑虑的目光打量着这四人,就好像在看四件稀奇古怪的物品。
在肖恩的目光逼视下,岳阳有些受不了了,问道:“他们,他们说什么?”
肖恩突然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黄金城?”
“知道啊。”张立不假思索地答道。他们来之前是做过调查的,像黄金城这样多次被提到的内容自然会查到。
岳阳还补充道:“就是印加帝国遗留下来的那座黄金城嘛。听说黄金城的遗留宝物就在哥伦比亚的瓜达维达湖嘛,不是已经被政府军严密保护起来了吗?”
肖恩不答,却不住冷笑,那表情,好像在讥笑岳阳掩耳盗铃一般。
巴桑道:“黄金城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肖恩道:“我说的可不是黄金湖,而是黄金城。任谁都知道,黄金湖只是历代印加帝王举行仪式时将宝物沉入湖底的一个场所,而黄金城,则是被称做黄金之乡的埃尔-特拉杜!那里的黄金遍地,被丛林很好地保护起来,人们用黄金修建宫殿城墙,用黄金制作桌椅板凳,就连地上的地砖……都是金子铺成的。”肖恩刻意加重了一丝语调,又用“你们明明都知道”的眼神看了四人一眼,接着道,“而且,那座神秘的而又真实存在过的黄金城,至今仍隐藏在这丛林里的某处,尚未被人发现。”
卓木强巴摇头道:“我不明白,到底黄金城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肖恩朝那三人消失的方向一指,道:“他们说,四个中国男子,知道那座黄金城在哪里,只要捉住——”
“你说什么!”骤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张立惊呼起来,声音稍大了一些,突然就听到树下有人喊了句什么,显然是在问:“什么人!”而那三人,已经取水回来,朝树丛处冲了过来。
岳阳道:“糟糕,被发现了!”        
卓木强巴道:“快走!”巴桑道:“干掉他们!”结果两人一齐出声,其余三人倒不知该听谁的了。就这么一愣神工夫,巴桑已经从树梢上跳了下去,对着其中一人,将他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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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木强巴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跳下,于是五人都跳下树来。巴桑对着的是一名身高近一米八的魁梧壮汉,身形直追卓木强巴,巴桑一扑本将这人掏出的手枪撞飞,接着本想两三下制伏这名壮汉,不料这人的身手亦十分了得,反过来擒住了巴桑的双腕,将巴桑压在身下,一把匕首就在距离巴桑眼睛不足十厘米处晃动。巴桑死死扼住拿匕首的手,但那只有力的大手握着刀,还是一寸一寸朝巴桑移动。巴桑看着张立手拿投枪站在一旁,却畏畏缩缩地不敢出手,不由大喊道:“还不快动手!”
张立情急之下,用力将投枪朝前面一捅,结果把那人扎了个透心凉,险些把巴桑也扎穿了。那标枪是贴着巴桑腋下过去的,直插入地。巴桑费了好大力,才从那人身下翻出来,吸了两大口气,才爬起来道:“为什么不早动手,我差点被他杀死!”
跟着走到另一头,只见卓木强巴和另一名武装分子滚来滚去的,岳阳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卓木强巴。巴桑又剜了岳阳一眼,道:“怕什么!你不杀他,他掉过头来把我们全杀了。”说着拔出大猎刀,趁那武装分子把卓木强巴压在身下时,毫不客气地,直接就把那猎刀横入卓木强巴和武装分子的头颅之间,也不理卓木强巴惊恐的眼神,就那么一抹,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卓木强巴一头一脸。抬起头来,只见肖恩满头土灰枝叶地站在远处,脚下倒着第三名武装分子,有点苦涩地点头道:“我这边没问题了。走,快走。”
岳阳朝林中看了一眼,道:“手枪。”
卓木强巴一脸血斑地站起身来,道:“别管枪了,来不及了,他们出来了,快走。张立,发什么愣,快走。”林中人影攒动,不知道惊动了多少敌人。
张立跟在后面,惴惴不安地道:“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巴桑道:“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前几天在林子里,你不是也用枪打死了不少人?”但他也知道,用冲锋枪在看不清敌人的林子里胡乱扫射杀的人,与用那投枪直接刺死一个人,那是不一样的,所以只淡淡提点一句,并不说得太多。
卓木强巴道:“你再说一次,他们是怎么说的?”
肖恩道:“和巴桑动手的那人说,四个中国人,这次不可能再跑掉了。和你动手的人说,不怕他们跑掉,就怕他们死在这林子里,那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和巴桑动手的那人又问,到底消息是不是准确,他们真知道黄金城的准确位置?我就是听到这句话,才让你们暂时不要动手的。后来,和你动手的人说,肯定,是什么将军直接下令的,这时,与我动手的人插了一句,问一个叫什么的小队长为什么这次没来,他们又说了些肯定黄金城在这片丛林里一类的话。你们到底……”
卓木强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而且这次进入这片丛林,也纯属意外,按照我们本来的意愿,绝不可能来这个地方的。现在我们所想的,只是如何走出这片该死的丛林,压根儿不会有去什么黄金城的想法。”
肖恩平静地看了卓木强巴一眼,道:“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们。你们不像在丛林里生活过的人。如果一群根本都没到过丛林的人,会知道黄金城的具体位置,那不是说笑嘛。”
岳阳抱怨道:“是谁散布这么恶毒的谣言,这一句话就让我们陷入这死地了。我们得解释清楚这件事啊,否则不是要被游击队一直追?”
巴桑道:“好啊,他们的临时指挥中心就在那边,你只需要掉头就可以了,你看看他们是不是会听你解释。”
卓木强巴道:“会不会,有什么人利用我们来引开游击队的注意力?”
肖恩道:“没那么简单。首先,要让游击队高层相信这件事,那些人的能力必定非同小可,他们就是吃定了你们不可能与游击队对质,因为无论是谁,回答不能让游击队满意的话,最后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你们可知道黄金城对游击队意味着什么?有了黄金城的财富,游击队就可以引进更多武器,招兵买马,有了足够推翻政府的力量,他们就能成立另一个政府。如果他们真的相信你们知道黄金城地址,别说你们就在他们家门口,就算你们在天涯海角,游击队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找出来的。这些散布谣言的人,可是狠狠地将了你们一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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